女执行法官这样“斗”老赖


2018-07-26 14:18 来源:重庆晨报

  她们柔情似水,耐心、细致地引导群众守法 她们铁骨铮铮,坚定、果断地解决执行难题

  女执行法官这样“斗”老赖

  刘萍资历深,业务能力强。

  人和人过日子,问题叠着问题,解不开,就成了纠纷。什么样的纠纷都有,私下解决不了的,就诉诸法律,法庭之上分个青红皂白,然后,法院给出判决,一二三四五……再然后呢?

  再然后,在这份判决和判决得到执行之间,隔着被告是否愿意主动履行。愿意主动则罢,如若不愿意,法院有个叫做“执行局”的机构,申请强制执行后,执行局的法官就要出手,一边跟老赖斗智斗勇,一边尽最大可能保障当事人的权益……

  今天,重庆晨报记者带你走近三位女执行法官,她们既有似水柔情,以包容、细腻的女性特质,引导群众明理守法;她们也有铮铮铁骨,以坚定、铁腕的决断,解决执行难题,威慑“老赖”。

  她带队蹲守一整天 “猎”到消失的老赖

  1

  讲述人:刘萍

  职务: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

  年龄:50岁

  从业时间:1995年入职,做审判法官;2011年至今做执行法官

  刘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,但她笑称“这几年,已经老了很多啦”,刚做执行法官时,因为外表文静、话不多,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刚毕业的“应届”法官。

  后来,大家对她才多有了解,“资历深、业务能力强”是同事对她的评价。多年的经验积累,她成了“老江湖”,院里、局里很多“疑难杂症”(案件),都交给她办理。

  每周一、周五,很多当事人都会来会见执行法官。这天刚好是周五,会见当事人、出具《协助调查令》(当事人反映,老赖有养老金,需到人社局查询)、送达文书、商讨《执行裁定书》的细节……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甚至还要跟一位申请执行人“算老婆婆账(细账)”,搞清楚执行财产的分配。算了半天,这位中年男子才回过神:“原来我自己算错了!”

  刘萍说,这些事情很琐碎,但只要“捋清楚了”,问题也不大。有的时候,执行法官和当事双方都是“隔空”存在的,查扣财产只需到银行或房管局,领款或办理文书手续时才见上一面。

  也有一种特殊情形,“老赖”隐匿了财产,这时候,执行法官就要与之斗智斗勇了。

  前不久,她就化身“猎手”,“猎”到了一位隐身女“老赖”。

  案件源起一则居间合同纠纷,女子欠了申请执行人30多万元,法院判决后,一直“隐身”。6月底,申请执行人提供线索,称这名女子在南岸某酒店出现,“昨晚有人见到她出去喝酒,8点多才回去。”

  当即,刘萍就带着执行团队出发前往查实。这时,新情况传来:这名女子出门了,但房间里还住着她的母亲和孩子。怎样才能不刺激屋中老幼,不“打草惊蛇”呢?

  刘萍让酒店前台先谎称“酒店装修,需要换房间”。此后不久,这名女子回来了。考虑到影响及家属安全,执行团队没有半路截她,而是等她上楼安置后,声称她的车子挡道需要挪车,在“下来挪车”的当口,刘萍宣读了法律文书,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。此后,经过一系列“心理战”,这名女老赖也败下阵来,给出了偿还方案。

  在这一整天,刘萍和她的团队都在充当“猎手”角色,为了让女子现身,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,设了“套”,最终解决了问题。“没有什么取巧的,就是要耐心,依法办事,并注意方式方法。”刘萍说,类似的“蹲守”、“狩猎”往往发生在执行法官与一些恶意欠钱不还的“极品老赖”之间。不过,再极品的老赖,一句话、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都可能露出破绽,继而“投降”,乖乖履行法院判决。

  平日里,刘萍热爱生活,酷爱自驾游,“陪着家人一起去,有时家人没空自己也会开车去。”

  一套房涉及3起矛盾 多次调解避免更多诉讼

  2

  姓名:贺文静

  职务: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

  年龄:29岁

  从业时间:2013年7月至2015年是法院内勤,2015年起成为执行法官

  贺文静的老家在“千里之外”,重庆以北的河南;她毕业的学校,长春师范大学,位于更北方的吉林。

  在考取岗位、过来工作以前,对于重庆话贺文静自然是不会讲、听不懂的,她怀揣一腔热血,选择了江北区人民法院。

  作为一名年轻法官,经她办理的大大小小案件已有不少,早就能够独当一面。不过,她觉得,执行法官需要不断学习,不仅要熟谙法律法规、“拿捏住”当事人,也要具备很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能力。

  2015年,贺文静执行法官生涯办理的第一起案件就挺特殊。在一起金额为7万元的借贷纠纷中,被执行人声称没有偿还能力,迟迟不肯还钱。进一步了解才发现,这位被执行人撒了谎:他有一项“喂猫”的职业,所喂纯种小猫咪,卖一只就可以抵债。

  为何不愿还钱?原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之间存在情感纠葛,要解开“赖账”的死扣,还得解开其它死扣。

  阐明法理,讲明拒不履行法院判决的后果;委婉地告知执行法官已了解双方情况;会见申请人,会见被执行人,然后再将双方约到一起……一个月时间里,贺文静跟双方会面三四次,场面也从闹腾、尴尬到双方让步、案结事了,过程虽诸多波折,最终却得到了双方的认可。

  “没有一定程度的矛盾,不会闹到法庭。”在很多人眼中,法院介入事件(案件),不是在“帮”自己,就是要“帮”对方。贺文静觉得,在执行工作中,法官就是要消除这些误会,怎么消除?除了客观、理性看待问题,还要善于化解纠纷。

  纠纷有千万种,即使一家人也会“扯皮”。付某签约将房屋卖出,过户后,买受人准备入住时,才发现屋内住着人,而且住的并非付某,遂申请强制执行。

  按理说,执行法官只需将屋内强制腾空,让买受人入住方可。

  “开始,我们也不知道这房子涉及到更多纠纷,就是付某给付了买受人5万元违约金。愿意出这钱也不腾空房屋,让人觉得挺奇怪的。”就是这点好奇心,贺文静了解到了更多信息,原来,房内住着的是付某的前任婆婆。

  房产虽在付某名下,却涉及三起矛盾:一是付某前夫刘某认为,付某涉嫌转移夫妻共有财产,甚至认为买受人就是付某找来“演戏”的;二是刘某的妹妹为买房垫资,要求前嫂子退还自己的钱;同时,付某也觉得,自己付了5万违约金又被前婆婆“强占”挺冤的。

  此事有两种解决方式,一是另案解决,耗时持久且相互掣肘;二是平衡各方诉求,坐下来协商解决。“好歹曾经是一家人,而且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。”在贺文静的多次协调下,一家人达成和解,不仅解决了眼前房子的事,也免了“转移财产”、“房屋出资分配”诉讼之累,堪称完美。

  帮别人解决了烦恼,小贺却没解决掉自己的“烦恼”。

  “独在异乡为异客”,在重庆既没有亲人,也没有同学,贺文静日常相处最多的人就是跟自己一样忙碌的同事。加上缘分未到,她至今还是单身。记不清有几次,下班时独自回家的路“突然一片漆黑”,“深深的凄凉感上来,我为什么这么‘惨’……”

  和其他女孩子一样,贺文静周末爱煲电视剧、逛街、耍手机。“没有时间去发展爱好,如果特别占时间的话。”2015年,她为自己报了一个钢琴兴趣班,下班后练习,刚开始一周能去上两三次课,慢慢降为一周一次、零次,课目至今未上完。

  向彪形大汉送达文书 刚开始心里还真有点怕

  3

  姓名:张敏

  职务: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(助理)

  年龄:28岁

  从业时间:2018年1月入职

  虽然已有数年工作经验,但在执行法官的行当里,张敏还是个新人。

  刚进来的时候,她心里是打鼓的:很多法律程序,究竟该怎么走,还需要学习和向其他同事请教。张敏是南岸人,上大学、工作,都几乎没离开过家,不过,为了方便工作,她特意在法院附近租房,算是离家。

  2012年,张敏从重庆工商大学法学院毕业,此后在政府部门上班,来到法院,有一定基础。

  不过,学习是一回事,真正做法官又有所不同。

  前不久,在一起送达中,被执行人是一名开麻将馆的彪形大汉,赖着房东的房间迟迟不肯搬离,送达时,身材娇小的张敏要面对他,而且要维护法律威严,“当天没带法警,刚开始还有点颤,但很自然地进入角色,心里一点也不怕!”

  解决执行难,法官们会在周六的时候加班,要打电话通知当事人来,往往会引来质疑:“周六上班?你们是不是骗子哦?”甚至会被挂断电话。这时候,就需要耐性,并附上耐心解释“说一千道一万,喊你来的这个地方是真法院嘛!”

  工作繁杂,她在一点一点学习、进步,“从事一个新的行当,会给自身带来改变,但是,目前还没有哪份工作像执行法官一样,如此深刻地影响我。”她说,现在的状态有点像高考,“梦里不是做考卷,而是在办案。”

  本报记者 张旭 实习生 钟尧

 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
  张旭

  原标题:女执行法官这样“斗”老赖|老赖|执行难|执行财产